孤獨的人們都在天上的獨木橋行走。手搆不到,被隔離著,無法互相支持,也無法互相拯救。
能夠做的,只有通訊。在一片漆黑中,不斷地通訊,創造了無限的交集。
"我在這裡!"
僅僅從彼此的存在,誕生了出那麼一點,可以被稱之為希望的東西。
~改寫自賭博默示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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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總在聽一個胖子唱歌,很是喜歡。
他的名字叫宋冬野。跟人閒聊的時候,我都稱他宋胖:這種根本就是在裝熟的稱呼,令人很容易就勾勒出他的形象。
我不特別喜歡選秀節目,總覺得太過矯情做作。但這些節目,或許只是為了尋求新的刺激,但的確挖掘了很多不同的可能性出來。許多樸質的人,突然間被大家看見。宋冬野的歌,突然間就這樣被唱紅了。如果你到Youtube上去看,底下有非常多的留言是:我是跟著lala過來的
有的時候我會想,如果沒有這些如此浮誇的文化,這些真誠的事物也可能永遠就安安靜靜的躲藏在黑暗之中。或許宋胖至今,仍只是在各個酒吧中棲息,用他充滿老繭肥肥的手,感動一整個房間,但可能也只有一個房間的人。
或許我的想像完全偏離了事實。但填補了這個形象,我彷彿就能清晰地看見歌詞和旋律中,淡淡的開心和悲傷。
宋胖的詞寫得極好,畫面的渲染和形象的刻畫都很快速到位。他讓我回憶起小時候,跟著爸媽聽的校園民謠。那些民謠總是描寫著一些很單純的東西,歌詞簡單直白,旋律也不採用神奇的轉折和唱腔。只是當詞曲搭配起來的時候,你會發現歌詞強烈的要命,旋律卻簡單的幾乎要融合消失了:整首歌不是一段精緻安排,而是變成了一段吶喊,剛好有著恰到好處的抑揚頓挫。
所以那是一段吶喊
如果那是一段吶喊,那你就不能不去聽懂他的詞
如果想要思考宋胖的詞,就不能忽略一個重要的元素:留白。
留白在他的歌詞中,扮演了極為重要的角色,同時也奠定了他感動人心的基礎。或許他有很鮮明的形象,很曲折的故事,但他不特別去渲染描繪他,而是留下一塊空白,使我們再其中看到一些模模糊糊的殘影,試圖去成就一個偉大的故事。
一開始這會讓人感到無比錯愕,畫面中到處都是模糊之處。
這個人他到底想要表達什麼?
的確,留白的拿捏是困難的,但得宜的時候,到處都是蛛絲馬跡、到處都是淡淡的形象。連旋律的起伏和節奏也搭配著,給出一些模稜兩可的建議。有時我們會直覺地浮現一些很清晰的畫面。有時我們也忍不住推敲推敲,這個沒有勾畫的地方,究竟說了些什麼?這個她,另一個孤獨的人,究竟是誰?隨著這些引導和提示一一被揭露,我們的腦子無法克制,自然而然地要填補一些材料進去。
但我們能填補進去的,也只有我們自己深刻體會的材料。
比如「董小姐」。很多人都會想到自己身邊,或曾經認識的這麼一個董小姐。他不是那麼的特殊,不會難以想像,但也沒有那麼的平凡,隨處可見。或許是你暗戀的對象,身旁的可愛同事,或甚至就是你自己。
她被勾勒的形象是那麼的強烈,好像就非得剛好是腦海中浮現那幾個人,才能符合這樣的描述。但其實框框中卻又還是有那麼多的空隙,我們其實很容易就能找到適合填進去的形象。於是從這種小小特殊感開始,共鳴漸漸地就產生了:我們每個人都自己刻劃出了一個董小姐。此時這首歌,已經不再只是宋胖的故事了,他也同時變成了我們自己的創作。路過的宋胖給出了一個觸發,而我們完成了一個形象。
然後我會說「作者已死」,所以這就是你的感動、你的故事。
他描繪出了你的故事。
這首歌是為你而寫的。
如同那首著名的「Hey Jude」一般,聽著聽著你會突然有種幻覺:這首歌一定是Paul McCartney專門為我寫的。而真的有許許多多的人就這麼深信著,其中還包括了John Lennon,這個某種程度上來說是罪魁禍首的人(笑)。
抓住了宋胖對留白的重視和操作以後,你就會發現詞中,甚至曲中留下來的線索難以想像的多,而且刻意。你會開始推敲一些邏輯,推敲失敗了你會自己創造畫面。你會好奇,他究竟是想要描寫著什麼樣的故事,但你會發現最後譜寫出來的,是你自己的故事。因此你會被觸動,感到開心,流下眼淚,或是一種一半寂寞一半溫馨的滋味。
特別值得一提的是,這個留白是令我欽佩的。因為他不只需要技術,還需要極大的自我收斂與克制。宋胖他自己一定有他自己的故事,一個清晰到不能再清晰的形象。他可以毫無顧忌的刻劃描繪,拼命地喊聲,把他的各種心緒一股腦兒的盜出來發洩,暴力式的發洩。可以很清楚地跟世界昭告他的心。
但他沒有這麼做,他選擇留下最純粹的東西,最核心的形象,把寫歌當下的那個自己,送上絞刑架吊死,保護了這些人們之間,最共通的想像。
後面幾篇我就自己簡單的腦補幾首我特別喜歡,應該也是比較紅的歌曲。
應該會先從「莉莉安」、「董小姐」跟「斑馬、斑馬」開始吧
